九章格数学 PhiloMath · 中国古代数学故事绘本

割之弥细 · 无限有多远

第 05 册 · 中国古代数学故事绘本 · 明线:割圆术与 π 的逼近 暗线:有无相生
明线 · 割圆术、π 的逼近与祖暅原理暗线 · 有无相生 · 极而反三国魏—南朝全龄通识 · 三层可读
题解这一册怎么读p.2

方田、直田,用尺一量就知;唯有圆田的周长,量来量去,总差着一点。尺是直的,圆的边却是弯的。

一千七百多年前,三国时有一位算师叫刘徽,想出一把「不用量的刀」:他要「割圆」——用越来越多条直边,一步一步,把圆围起来。这一册,就讲这把刀,和它割出来的那个数。

全书分五幕:从「量不出的圆」讲起,到边数一层层翻倍;然后遇见一个写之不尽的数,再看两百年后祖冲之如何把它算得更细,最后停在「圆『是』的那一瞬间」。

三层

故事层——跟着画面往下读,先读故事。

数学层——暖金色的框里,是这一页真正的数学。

注疏层——页面下方的小字,抄着古书里的原话,给一起读的大人。

五幕一览
第一幕 刘徽的刀 · 第二幕 割之弥细 · 第三幕 说不清的数
第四幕 祖冲之的一百年 · 第五幕 不可割,然后呢
引子量不出的圆p.3

从前丈量田地,方田最好量:长多少、宽多少,一乘就得了。

圆的田最难量。绕着它走一圈,量出周长;可周长到底准不准,谁也说不好——因为量它用的,是一把笔直的尺。

直尺量弯线,就像用一根硬棍去描一条河——描得再仔细,也总差着一点。

引子周三径一p.4

老规矩说:圆的周长,是直径的三倍。古人叫它「周三径一」。

三倍就三倍吧——量田、算粮,凑合着够用。

可刘徽不满足。他隐隐觉得:这个「三」,怕是不对的;真正的那个数,比三大,可大多少,说不上来。

引子一个永远差一点的数p.5

世上的数,大多是「说得清」的:三个、五斗、七分。

可圆里面,藏着一个「说不清」的数——它比三多一点,比三点二少一点,一层层剥下去,永远还有下一层。

这一册,就讲人们怎样与它周旋。他们始终没能把它写尽,却把它越逼越近——近到看不出分别。

故事 · 第一幕圆田的难题p.6

那年刘徽为《九章算术》作注,写到「方田」章。方田、直田,一量便知;写到圆田,他搁了笔。

案上的直尺,搁了很多天。邻家来研墨的孩子阿圆凑过来看,忍不住问:

「先生,这圆,为什么量不出来?」

刘徽把尺子递给她:「来,量量看。」

数学 · 第一幕直尺量不出弯线p.7

阿圆把尺子贴上圆的边。贴住这一头,那一头翘起来;按住那一头,这一头又翘起来。

「量不准,对不对?」刘徽说,「尺是直的,圆的边是弯的。用直的,量不出弯的。」

数学

圆的周长是一条曲线,而尺子只能量直线段。

拿一段直的去顶一段弯的,中间总夹着一小块——古人叫它「弧矢」(弓形的缝隙)。缝越大,量得越不准。

于是古人退而取一个约数:周长约是直径的三倍,记作「周三径一」。

C ≈ 3 d

数学 · 第一幕把圆围起来p.8

阿圆泄了气。刘徽却笑了:「量不出圆,那就别量圆——我们量别的东西。」

他提笔在圆里画了一个正六边形:六个顶点,都落在圆周上。

「这六条边是直的,直的好量。再看——它像不像圆了?」

数学

在圆内画一个正六边形,它的周长由直线段组成,能量得准。

有趣的是:正六边形的边,正好等于半径。

于是它的周长=六条半径=三条直径——正好就是古人的「周三径一」。

六 边 之 周 = 三 径

数学 · 第一幕边越多,越像圆p.9

「六条边太少,还是方头方脑的。」刘徽添了几笔,「那就十二条。」

十二条边一画,边更短了,折线更贴圆了。

阿圆眼睛一亮:「那……再翻一倍呢?」

数学

把正六边形的每条边对半再分,就得到正十二边形;再分,得正二十四边形……

边数越多,每条边越短,多边形的轮廓就越贴近圆。

而最要紧的一条:边长是直的,每一步都算得出来。用一堆可算的直边,去围一个不可算的圆——这就是刘徽那把「刀」。

六 → 十二 → 廿四 → ⋯

暗线 · 有无相生直与曲,相生相成p.10
有无相生,难易相成。——《老子·第二章》

老子说:有与无,是彼此生出来的;难与易,是彼此成全的。

刘徽的刀,正应了这句话——他不用「曲」去量曲,而是用「直」去逼近曲。

直的尽头,是曲;曲的里面,藏着直。两端相生,圆才有了被算出来的可能。

明暗交汇 · 第一幕直的一方,曲的一方p.11

案上摊着那张圆田图。刘徽拿直尺悬在圆上,悬而不落。

笔直的手,握着笔直的尺;尺下,是一条弯弯的圆。

「量不出来,不代表算不出来。」他说,「直的,也能走向弯的。」

并置

同一画面里,站着两种眼光:一种只看「量」,一种还看「算」。

小结 · 第一幕幕末 · 两句p.12
术
直尺量不出弯线,就用一堆直边去围圆:内接正六边形,是第一步。
道
有无相生:直与曲并非对立——直的尽头,正生出了曲。
故事 · 第二幕一夜一夜地切p.13

从那天起,刘徽的案上就多了一个圆。

他不去量它,只是一遍遍地切:六条边、十二条、二十四条……每切一次,就重算一遍边长,把得数添进书里。

阿圆替他摆筹,算到深夜。她渐渐发现:每切一次,那个数就变一点点——一直往上长。

数学 · 第二幕边数翻倍,周长渐长p.14

把三条多边形叠在一起看,规律就出来了。

六边形最小,缩在里层;十二边形鼓出来一圈;二十四边形更靠外——它们一层层往圆上贴。

边数越多,周长越长,却永远长不过那圈圆。

数学

若取直径为 1,则「周长÷直径」这个商,就是 π 的值。圆内接正多边形的这个商:

正六边形   3.0000…
正十二边形  3.1058…
正二十四边形 3.1326…

每倍一次边,数值都往上爬一点,一步步逼近真正的 π。

3 → 3.1058 → 3.1326 → ⋯

数学 · 第二幕刘徽算到了哪里p.15

切到正一百九十二边形,刘徽停了一下笔。

他把算出来的数写进注文:三点一四。

「还想再准些?」阿圆问。刘徽点点头,又添一句:若要更精,可再割下去,得三点一四一六。

数学

刘徽割到正一百九十二边形,得圆周率约 3.14;

继续割到正三千零七十二边形,得 3.1416。

他没有就此封顶,而是在注里留下一句活话:还能一直割下去,越割越准。

π ≈ 3.14 → 3.1416

数学 · 第二幕差在收缩p.16

阿圆把圆放大来看,终于看明白了「差」在哪里。

多边形的每条边,都比它对应的那段弧短一截;那截差,就是边与弧之间的弯月形缝隙。

边越短,缝隙越薄——薄到几乎没有。

数学

每条边与它所对的弧之间,隔着一小块弓形。全部缝隙加起来,就是「圆减多边形」的那点差。

每倍一次边,边长约减半,弓形也随之窄下去。所以缝隙的总量,也在一步步缩小。

差没有变成零,却可以被压得任意小——这正是割圆术的命脉所在。

边 愈 短 → 隙 愈 薄

暗线 · 大成若缺画不满的圆p.17
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——《老子·第四十五章》

老子说:真正完满的东西,看上去总是缺着的;可正因留着那一点缺,它才永远用得下去。

刘徽的圆,正是这样一枚「画不满」的圆。

他从不声称自己量到了圆,只是把缺口一次次收窄——而那一点收不尽的缺,恰恰是这门学问还能继续走下去的地方。

明暗交汇 · 第二幕看得见的边,看不见的圆p.18

边,越加越多;画到后来,多边形的边细得几乎看不出。

于是阿圆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:她明明画的都是直边,看上去却已经是一条圆。

看得见的,是边;看不见的,是圆。

并置

同一画面里,站着两种东西:一种是有限、可数的直边,一种是无限、难言的圆——它们在边界上悄悄换手。

小结 · 第二幕幕末 · 两句p.19
术
每倍一次边,由旧边长推新边长:正 192 边形得 3.14,3072 边形得 3.1416。
道
大成若缺:承认永远差一点,反而留下了无限精进的余地。
故事 · 第三幕算不完的数p.20

阿圆忍不住问:「先生,那这个数,到底是多少呢?就算写到头,它总该出来了吧。」

刘徽搁下笔:「写不到头。」

「它不是三个,不是三点一四,也不是任何一个能写死的分数。它藏在圆里,越算,它露得越多——却始终把最后一位收着。」

数学 · 第三幕写不成分数的数p.21

从前学过的数,总能写成两个整数相除:一半是 1÷2,七分是 7÷10。

可圆周率不行。无论拿哪两个整数去比,都差着一点点。

它不是「还没找到」,而是「本就没有」。

数学

能写成两个整数之比的数,叫有理数;不能的,叫无理数。

π 是无理数——它的小数写下去,既不结束,也不循环。

π = 3.1415926535…(后头永远还有)

π = 3.1415926535…

数学 · 第三幕越算越准p.22

阿圆问:「既然它写不尽,那还算它做什么?」

刘徽说:「写不尽,不等于找不到。多割一次,它就多说实话一分。」

三、三点一、三点一四、三点一四一、三点一四一六……一步比一步清楚。

数学

每倍一次边,就多算出一位可靠的小数:

正六边形  3
正一百九十二边形  3.14
正三千零七十二边形  3.1416

虽然永远拿不到「最后一位」,却能拿到任意多位——这就是「逼近」的意思。

3 → 3.14 → 3.1416 → ⋯

数学 · 第三幕想多近,就多近p.23

刘徽还有一招:不只在圆里画多边形,也在圆外画一个。

里面的往外胀,外面的往里收;圆就被这两个数夹在当中,越夹越紧。

「误差能有多小,由我说了算。」

数学

内接多边形的周长给一个不足的数,外切多边形给一个过剩的数:

里面的数 < π < 外面的数

想让误差小于多少,就多割几次边——总能做到。

这种「两头一夹」的办法,叫夹逼;它说明 π 虽然写不尽,却完全说得清。

内 < π < 外

暗线 · 大象无形最大的形,看不见p.24
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——《老子·第四十一章》

老子说:最大的声音,反而听不见;最大的形象,反而看不见。

圆就是这样。把它画得越细,它的「边」越是消失——最后剩下的,是一条没有边、却明明白白的圆。

最要紧的东西,常常不在眼睛看得见的地方。

明暗交汇 · 第三幕说得出,说不清p.25

阿圆终于明白:「所以 π 是一个……说得清、却说不完的数。」

刘徽点头:「对。每一个字都说得明白,整句话却没有结尾。」

案上那张纸,写满了,又空着。

并置

同一画面里,站着两种眼光:一种要一个「到底是多少」,一种接受「可以一直更清楚」。

小结 · 第三幕幕末 · 两句p.26
术
π 不是分数、写不尽;但可以两头一夹,想算多准就算多准。
道
大象无形:最完整的圆,藏在看不见的「边」里。
故事 · 第四幕两百年后p.27

刘徽搁笔之后,那个圆在书里等了两百多年。

到南朝,一位叫祖冲之的人翻到了这一段。他把刘徽的刀重新拿起来,接着往下割。

他割得更细,算得更远——远到那个数,又往深处多露了四位。

数学 · 第四幕夹在中间的 πp.28

祖冲之给刘徽的「两头一夹」,添上了更细的刻度。

他算出一个数,比 π 小一点点;又算出一个数,比 π 大一点点——把它们并排写下。

真正的 π,就卡在这两个数之间,再也跑不掉。

数学

祖冲之写下(今用小数表示):

3.1415926 < π < 3.1415927

一左一右,各准到小数点后第七位——π 被锁进了一条极细的缝里。

3.1415926 < π < 3.1415927

数学 · 第四幕约率与密率p.29

祖冲之还留下了两个「好用」的分数——分数,比一长串小数好记。

一个粗些,叫约率;一个极准,叫密率。

「密率」这个名,是中国算书给它的;它准得叫人吃惊。

数学

约率 22/7 = 3.142857…(够用、好记)

密率 355/113 = 3.14159292…(与 π 只差在小数第七位之后)

355/113,是分母小于一万六千的分数里,最接近 π 的一个。

22/7 · 355/113

数学 · 第四幕早了一千年的答案p.30

祖冲之写下这串数字的时候,别的许多地方,还在用「三」。

一千年后,才有人在西方算出同样精细的值。

这条路,我们比人家先走了整整一千年。

数学

时间的对照:

· 约公元 480 年,祖冲之得 π 至小数第七位;
· 约 1424 年,阿拉伯算家卡西才把 π 算得更精;
· 1573 年,德国人奥托重新得到 355/113 这一密率。

中间的空白,比整整十个世纪还长。

480 年 ⋯⋯ 1573 年

暗线 · 极而反走得再远,也回得身p.31
大曰逝,逝曰远,远曰反。——《老子·第二十五章》

老子讲「道」的运行:它向远处去,去得很远很远,可到了尽头,又会拐回来。

数学里也有这样的回身:一个数被推得越来越远,远到无限的边上,它反而转回了家——转回了那个圆。

远与返,本来就是一个动作。

明暗交汇 · 第四幕一代接一代p.32

刘徽剖出一个圆,交给后来的人;祖冲之接过来,把它剖得更细。

书页会旧,圆不会。它一代一代往下传,每一代都把它擦得更亮一点。

一个人算不完的数,交给许多人来算。

并置

同一画面里,站着两个背影:一个在三国,一个在南朝——做着同一个动作。

小结 · 第四幕幕末 · 两句p.33
术
祖冲之把 π 夹在 3.1415926 与 3.1415927 之间,留下约率 22/7、密率 355/113。
道
极而反:推到极远处,反而回到最本初的地方。
故事 · 第五幕割之又割p.34

阿圆又算了一夜,把边数加到她自己都数不清。

「先生,」她说,「再多,也还是差一点点。到底哪一次,它才真的变成圆呢?」

刘徽没有回答,只是提起笔,在注里写下那句最要紧的话。

数学 · 第五幕通往「不可割」p.35

刘徽的话里,藏着一个新东西——「不可割」。

边可以一直加下去,「一直加」这件事本身,才是关键。

阿圆忽然懂了:不是某一次变成了圆,而是「越来越近」这件事,最后靠着了圆本身。

数学

边数 n 一步步增大:边越多,周长越贴近圆周长。

当 n 无限增大时,多边形的周长就「趋于」圆周长——古人用「合体而无所失」说它。

这种「无限靠近、趋于一点」的想法,就是后来的极限。

n → ∞ 则 多边形 → 圆

数学 · 第五幕同高的截面p.36

刘徽剖圆,割出的是「线」的逼近;他的后人祖暅——祖冲之之子——把这一手用到了「体」上。

他问:「两个形状不同的东西,怎么知道它们一样大?」

答案是:一层一层去比——只要每一层的截面一样大,整块的体积就一样大。

数学

祖暅原理:两个立体,若被任意平行平面所截,截得的两块面积总相等,则它们的体积相等。

原话八字:「幂势既同,则积不容异。」

有了它,球、锥、台的体积,都能借「同截面」的另一块算出来。

同 截 面 ⟹ 同 体 积

数学 · 第五幕一条很长的路p.37

刘徽这一「割」,割开的其实不只是一个圆。

他割出了一条路:用一堆「有限的、算得清的」东西,去抓住那个「无限的、说不尽的」东西。

一千五百年后,这条路走到了它的尽头——那儿立着一门新的学问。

数学

「以直代曲、无限逼近」的思想,正是微积分的种子。

· 求曲线下的面积——把它切成细长的矩形去逼近;
· 求曲线的切线——让两点一步步靠拢;
· 求 π、求体积——还是「割了又割」。

牛顿与莱布尼茨(17 世纪)把它们整理成「无穷小分析」;而它的源头,在一个三国人的案上。

割 圆  →  微 积 分

暗线 · 有生于无无中生出有p.38
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。——《老子·第四十章》

老子说:天下的万物,从「有」里生出来;而「有」,又从「无」里生出来。

割圆割到最后,那些看得见的边全都不见了——剩下的「无」,却把一个最完整的「圆」交给了人。

那个永远达不到的圆,不是没有;它是尚未抵达的确定。

明暗交汇 · 第五幕圆「是」的那一瞬间p.39

阿圆盯着那个圆,看了很久。

她终于明白刘徽那句话的分量:那些边,永远不等于圆;可它们一直在往圆去——近到最后,圆「是」了。

说不上是哪一次,也说不清是第几步;就像水烧到某一刻,忽然就开了。

并置

同一画面里,站着两种东西:有限与无限,在这一点上悄悄换手——直的那一侧交出手里的数,曲的那一侧,交出一个圆。

小结 · 第五幕幕末 · 两句p.40
术
割之又割,趋于合体;祖暅原理把「逐层逼近」从面推向体。
道
有生于无:边归于无,圆才真正生出来。
收束回望:一条线索p.41

回望这一册,是一条线串起的三站。

案头上,先看清了「直尺量不出弯线」;灯下,一重重边把圆围了起来;到最后,那些边一齐退去,圆自己显了形。

从六条边,到无数条边——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,走到「圆」跟前的。

收束早到的答案p.42

π 的答案,我们是「早到的客人」。

祖冲之写下那串数字的时候,别处的算师还在对着「三」发愁。这个秘密被东方先解开了,然后安静地躺在书卷里,等了很久很久。

学问不怕早到,只怕没有人肯把它接过来。

收束 · 留问留下的一个问题p.43
割之又割,以至于不可割。——刘徽《九章算术注》

这一册留一个问题。

刘徽说,割到「不可割」的时候,多边形就和圆合体了。可是——那个「不可割」,究竟是什么?它是一个数,还是一种「过程」?

古人把话说到这里,就交给了后人。要回答它,得再等一千五百年——等到有人敢把「无限」当成一个正经的东西来算。它,叫什么?

动手做 一亲手割一个圆p.44

刘徽的刀,家里也磨得动。

材料:圆规、直尺、铅笔、一张纸。

做法

一 用圆规画一个圆,把圆心点出来。

二 在圆上均匀点六个点(用半径去量,六次正好绕一圈),连成正六边形。

三 把每条边对半再分,取中点向外顶到圆上,连成正十二边形——边更密了。

四 再分一次、两次……会发现:边越多,图形越像圆;可无论画多少,那「边」还在。

动手做 二量一量,求个 πp.45

不割圆,也能亲手求一个 π 的近似值。

找几个圆的东西:碗口、杯盖、硬币、车轮。

做法

一 拿一根绳子绕圆一周,量出绳长——这是周长。

二 再量出这个圆的直径。

三 用周长除以直径,把得数记下来。换几个不同的圆,再量一遍。

四 会发现:不管圆大圆小,这个商总是三点一几——稳得很。这正是「周长÷直径」之所以叫作 π 的原因。

小典 一术语 · 记号p.46
术语

圆田——《九章算术》「方田」章的一类问题,讲求圆形田亩的面积;书中所用为古率「周三径一」。

割圆术——刘徽所创:在圆内逐次作正多边形,以其周长逼近圆周,从而求得圆周率。

割之弥细,所失弥少——刘徽注中的名言:切得越细,损失越少;是极限思想的古老表述。

圆周率(π)——圆的周长与直径之比,是一个常数,约等于 3.14159265…

约率 / 密率——祖冲之的两个分数近似值:约率 22/7,密率 355/113。

盈数 / 朒数——大于 π 的近似值叫「盈」,小于 π 的叫「朒」(nǜ);祖冲之即用盈朒二限夹定 π。

幂势既同,则积不容异——祖暅原理:等高截面面积相等,则体积相等。

小典 二术理 · 人名 · 典籍p.47
术理

割圆术=「以直代曲」的无限逼近法:每倍边一次,用勾股与开方求出新的边长,累加得周长,步步夹紧真正的圆周。它同时用上了本册之前的两件旧工具——勾股与开方——把「量不出的圆」变成了「算得出的数」。而「割之弥细……与圆合体」一句,已是极限思想的雏形。

人名

刘徽(约 3 世纪,三国魏)——注《九章算术》,创割圆术,得 π≈3.14 与 3.1416。

祖冲之(429–500,南朝)——得 3.1415926<π<3.1415927,立约率与密率,领先世界近千年。

祖暅(约 6 世纪)——祖冲之之子,提出「幂势既同,则积不容异」,与卡瓦列里原理同旨。

阿基米德(约前 287–前 212)——古希腊算家,用内外接正多边形夹逼 π,思路与刘徽异曲同工。

卡瓦列里(1598–1647)——意大利人,提出同类于祖暅原理的「不可分量」原理,晚约一千年。

典籍

《九章算术》及其刘徽注——割圆术的出处;《缀术》——祖冲之算学著作(已佚);《隋书·律历志》——保存了祖冲之的 π 值;《老子》——「有无相生」「大成若缺」「有生于无」。

延伸 一π 的今天p.48

刘徽的刀,今天还在割——只是换成了计算机。

人们一遍遍地「倍边」,把 π 的小数推得越来越长。

延伸

2021 年,π 已被算到小数点后 62.8 万亿位。

算这么长,其实用不上——工程里,几十位就绰绰有余。

可人们还是算。为什么?因为算 π,从来不只是为了 π:每一次刷新纪录,都在检验新的算法与更强的机器。

——刘徽当年「再割一步」的那股劲,还在。

延伸 二从割圆到微积分p.49

那座案上的圆,后来走了很远。

17 世纪,牛顿与莱布尼茨把「无限逼近」整理成一门新算术——微积分。求面积、求体积、求切线……用的还是「割了又割」的老念头。

今天,凡要用「简单」去逼近「复杂」的地方——桥梁的应力、天气的演化、股票的曲线——底下都站着刘徽的那个圆。

延伸

求曲线下的面积:把它切成无数窄条矩形,一条条加起来——正如把圆切成无数多边形。

这是同一个手艺:把不会算的,切成无数会算的,再加起来。

汉家的「割圆」与今天的「积分」,隔着一千五百年,握了同一只手。

家长导读 一这一册在讲什么p.50

这一册有两条线,一明一暗。

明线(暖金):以直代曲的割圆术、π 的逐次逼近、夹逼求值、祖暅原理——四件出自中国算学的看家功夫,串在「圆」这一个形状上。

暗线(青绿):「有无相生,极而反」——曲与直、有与无、远与返,中国哲学对「相反相成、物极必反」的洞察,恰是「无限逼近」这一念头得以生长的土壤。

共读建议

· 先读故事层,不必急着讲算式;

· 数学层的「倍边」数字,可以带孩子亲手画一画、量一量(见动手做两页);

· 五页暗线页与每幕的交汇页(偏青绿),适合慢读——只问不答,让画面自己说话。

家长导读 二留下的问题p.51

三个可以不急着回答的问题,留给亲子一起慢慢聊。

三问

一 直的尺,为什么能量出弯的圆?
答案不在「量」,而在「算」——用许多段短的直,去代替一段长的弯;数学常靠「换个办法」解开死结。

二 一个写不尽的数,还值得算吗?
值得。写不尽,不等于说不清;能算到任意精确,就已经够用——「可以无限接近」,本身就是一种确定。

三 「割到不可割」,割的到底是什么?
割的是「无限」。古人把话头停在这里,后来的微积分才接上——好问题不一定当场有答案,它有时会等上一千年。

写下想法
(此处留给亲子手写。读完这一册,最想留住的一句话是什么?)
版权版权与编目p.52
编目

《中国古代数学故事绘本》第 05 册
割之弥细 · 无限有多远

明线:割圆术 · π 的逼近 · 祖暅原理
暗线:有无相生 · 极而反

时代:三国魏—南朝(263–500 年)
主典:《九章算术》刘徽注;《缀术》(佚);《隋书·律历志》;《老子》

体例:扉页与题解 2 页 · 引子 3 页 · 五幕 35 页(每幕:故事 1 · 数学 3 · 暗线 1 · 交汇 1 · 小结 1)· 收束与留问 3 页 · 动手做 2 页 · 小典 2 页 · 延伸 2 页 · 家长导读 2 页 · 版权 1 页,共 52 页。

全套十册,依历史时序,自先秦至明清。本册为第五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