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题摆在那里,问的却是一个说不出的数:「圆城的直径是多少?」城能看见,数却看不见。
七百年前的算学家想出一个妙法:给这个看不见的数起个名字,就叫它「天元」。名字一定,说不出的数就能写进算式了。
这一册讲的,就是起名字的学问:怎么起,怎么用,又怎样从一个人的名字,记到四个名字、再到今天的字母。
故事层——跟着画面往下读,先读故事。
数学层——暖金色的框里,是这一页真正的数学。
注疏层——页面下方的小字,抄着古书里的原话,给一起读的大人。
金元之际,河北封龙山下有位李冶先生,聚徒讲学,写书不辍。山下人称他与元好问、张德辉为「龙山三老」。
先生案头摆着一部书稿,题作《测圆海镜》:里面收着一百七十道题,题题都问同一座看不见的圆城。
少年们问:城看不见,直径怎么求?先生笑道:「先给那个数起个名字。」
阿生看着题发呆:题里量了甲走几步、乙走几步,人人都说得出;可题目问的城径,谁也没量过——它藏在哪里?
「它哪儿也不藏,」先生说,「它就在题里站着,只是没有名字。人没有名字,唤不应;数没有名字,算不动。」
古算书里也早有人会解这类题,可解法一段一段,像猜谜——猜中了,也不知为什么中。
先生取过笔,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号:「天元一」。
「就当它,」先生指着看不见的城径说,「是天元一。往后算式里提到它,唤这个名字便是。」
名字一落纸,说不出的数忽然说得出了:走多少步,可以写成它的账;城径多大,可以由账里逼出来。这门起名算账的功夫,就叫「天元术」。
先生挑了书里最有名的一道讲:圆城一座,不知周径;甲出北门往东走,乙出东门往南走,两人遥遥望见城门——问城的直径是多少。
阿生把两人的步数记了又记:这些数都是题里给定的,可城径这个要问的数,在题里一会儿也不露面。
「它不露面,」先生说,「就给它安个座位——请天元一入座。」
名字既定,题里的每一句话就都有了着落:甲走的步数、乙走的步数,都能用「天元一」加加减减写出来。
同一段路程,从左边量是一笔账,从右边量又是一笔账——两笔账说的是同一件事,理应相等。
「两账相并,」先生说,「同名的数彼此抵消,剩下的,就是天元一欠下的账。」
天元术的步骤只有三步:
设天元一(起名)⟶ 依题立两式(记账)⟶ 两式相消(对账)
相消之后剩下的那一行,叫「开方式」——它就是方程。
天元一写进算式后,满纸的数要摆个规矩的位置:像一本竖起来的账,一层一个位置。
最底下一层摆常数;往上一层摆天元一本身;再往上摆它的平方、立方——层愈高,幂愈大。
「账竖起来,」先生说,「谁的账、几重的账,一眼便知。」
古人的记法:层与层之间标一个「元」字定住天元一层(也有标「太」字定常数层的):
上层 平方层
中层 天元层(标「元」)
下层 常数层
缺哪一层,就空着哪层——空位正是后来的「零」。
阿生照先生的法子做了一回:直角三角里容一个圆,勾六、股八、弦十,求圆径。
他先写下:天元一,即圆径。又依古法把「圆径 = 勾+股-弦」与「圆径 = 二勾股除以勾股弦之和」各列一账。
两账一消,剩下一行短短的开方式;开方一看,得四。
两式都成立,于是同一笔账两种写法:
勾+股-弦 = 圆径 = 6+8-10 = 4
这题直接看得出来;难些的题,天元术照样三步走。巧法只解一题,此法解一类——这才是它的分量。
《周易》早说过:言语有时而穷,心里明白的话,未必一句句说得尽。
于是圣人「立象」——立一个看得见的形,让说不尽的意有处安身。
「天元一」正是数学里的立象:那个说不出的数,得了名字,才进了算式。名字本身什么也不是,可没有它,意就落不了纸。
阿生问:「天元一真是城径吗?」
先生道:「名字不是城径,名字是城径的座位。座位安好了,数自己会坐进来——坐着的是谁,全看起名时立的是什么意。」
名无定形,意有所指;会起名的人,先想清楚请谁来坐。
同一个「天元一」,在几何题里是城径,在田亩题里是方边。名字一多义,法就通了万题——这正是立象的力量。
名字有了,座位也定了,可题里的关系偏偏要「自乘」「相乘」——两本竖账碰在一起,怎么算?
先生在纸上把两本账并排摆开:「账与账相遇,不是乱作一团,是各自按层相认。」
阿生盯着账面,忽然看出门道:层与层之间,原来有一套安静的规矩。
先生示范了一遍:天元乘天元,落在平方层;天元乘常数,仍在天元层;常数乘常数,还在常数层。
相加就把同层的数并作一处——各归各层,秩序井然。
阿生照着摆了一遍:一层层相认,账虽多,不乱。
拿「天元加二」自乘做例子:
(天元+2)自乘
= 天元×天元 + 2×天元 + 2×天元 + 2×2
= 平方 + 4 个天元 + 4
竖账上写:平方层摆一,天元层摆四,常数层摆四。
账里也有「欠数」:该还的、亏空的,古法在那一层斜画一杠,见杠知负。
「见了斜杠,」先生说,「便是倒欠的账。对账时,正负相抵,欠账抵正账。」
负数有了记号,天元式才算记全了:盈的、欠的、空着的,各得其位。
对账的一条要紧规矩:
同名之数,正负相消(+5 与 −5 归零)
相消不是丢账——是账的两面在纸面上碰了头。
这一步是全法的关口:两笔账相消,同层的数彼此抵扣,最后只剩一行。
这一行不再说「左边多少、右边多少」——它只说:数满了什么条件,天元一该是多少。
古人叫它「开方式」。开方式一立,剩下的活,就交给第三幕的功夫。
相消后的开方式,形如:
平方 + 6 个天元 = 720
用今天的写法:x2+6x=720。一行竖账,就是一道方程。
魏晋的王弼说:话是为了显象,象是为了存意;得了意,话和象都可以放下。
算学里正是这样:天元式是象,方程是意。式子列好、账目对清,答案落定之后,没有人再抱着竖账不放。
可放下的前提,是先立起来、先算明白。
阿生问:「账算完了,竖账是不是就废了?」
先生道:「这一次的账用过了,可这一套记号还在。旧账可忘,新题一来,它还要再立一遍。」
记号比任何一道题活得都长——这是它最了不起的地方。
题有千百,式只一式;式所存的不是某道题的答案,是「这类题怎么想」。
半个世纪后,燕山出了位朱世杰先生。他「周流四方,复游广陵」,一路讲算二十余年,是当时声名最盛的算学名师。
他先写了部入门书《算学启蒙》,把天元术一步步教给四方学子;又写了一部更深的书《四元玉鉴》。
书名里的「四元」,说的正是这一幕的事:一个名字不够用了。
天元术管一个未知数。可田有长有阔,市有进有出——一道题里,说不出的数常常不止一个。
朱先生在「天元」之外再立「地元」:一个名字管一个量。题里两个说不出的数,便各安其座。
名字多了不要紧,要紧的是每个名字都请得动、算得清。
譬如长方田:长加阔是二十步,长乘阔是九十六步。设天元一为长、地元一为阔:
长+阔 = 20
长 × 阔 = 96
两个式子,两个名字——方程的世界,从一条线走到了一张网。
名字多了,账怎么对?朱先生的功夫是「消」:两个式子都有天元和地元,设法把其中一个名字从式子里请出去。
请出去一个,四元化三元;再请一个,三元化二元;最后只剩天元一个——又是熟悉的天元术。
「多名字的题,」先生说,「终究要归到单名字上收账。」
消元的路子,古法叫「互隐通分、内外相消」:
四元 ⟶ 三元 ⟶ 二元 ⟶ 一元 ⟶ 开方得答
每消一次,式子少一层名字;名字消尽,答案自现。
四元术的名字叫全了:天、地、人、物,四个名字各管一量。
在朱先生的图样里,「太」字坐在中央,天元在下、地元在左、人元在右、物元在上——四个方位,四个座位。
一张图同时记四个名字的账,这已是四个未知数的方程组。
四元的座次,记法如棋盘:
上:物元
左:地元 中:太 右:人元
下:天元
幂次离开中印越远,次数越高——方向表名字,远近表次数。
《庄子》说:竹筌是用来捕鱼的,捕到了鱼,筌就可以忘了。
名字也是筌。天元也好,地元也罢,都是捕「答案」这件鱼的器物——答案到手,谁还记得那一串名字?
可下次下河,筌还得再编。忘,不是丢弃,是不为器物所困。
阿生问:「名字消光了,功夫不就白费了?」
先生道:「名字是请来的客人,账清客散。可请客的路数记在心里,下次四位客人一到,照样安排得妥帖。」
会消名的人,才配得上多名的题。
四元归一,不是减法,是化繁为简的秩序:多与一之间,原有一条走得通的路。
秦九韶——与李冶同时代的另一位大家——写过一部《数书九章》。他在书里立了极难的方程,有的高到四次、十次。
式子立起来只是前一半;后一半的活是:把答案那个数,真真切切地算出来。
阿生问:高高的平方层、立方层,一层层的,可怎么开?先生把算筹摆开了:「一位一位地找。」
先生的法子,像在拨一座数塔:先估答案的第一位——大了小了,账马上显出来;减去这一位欠下的账,再看下一位。
每定一位,账就往细处退一层。位数找齐,答案分毫不差。
「不是一口吃成,」先生说,「是一步一步逼近。」
拿 x2=1444 走一遍:
先定十位:3(余 1444-900=544)
再定个位:8(8×68=544,恰尽)
答:38
「8×68」这一步,正是每定一位便改一次账——古法称「增乘开方」。
这法子凭什么叫「正负」开方?因为账里的系数可正可负——亏的盈的都在式子里,它照解不误。
《数书九章》里最有名的一题,方程高到十次:一面尖塔形的田积问题,立式之后,照样一位一位开出来。
式子多高都不怕——这才是真功夫。
正负开方的气魄,一句话:
任意高次 · 系数正负不论 · 逐位逼近
后来的数值计算,走的正是这条路:一步一步逼近真值。
一八一九年,英国人霍纳发表了一套解高次方程的数值方法,西方学界视为新法。
后来人们发现:霍纳法的一步步,与秦九韶的正负开方,动作几乎一模一样。
相隔五百七十二年,两个算家在各自的纸上,画出了同一张阶梯。
两套法子的骨架完全同构:
秦九韶(1247):逐位定商 · 增乘改账
霍 纳(1819):逐位试商 · 降幂改表
今天计算器开方用的近似迭代,思路仍是这一族。
《庄子》说:名字是实的宾客——实是主人,名是陪客。
开方式里的「天元一」,说到底要等那个真实的数来坐;逐位逼近的每一步,都是去迎真主人。
算家不慕虚名:账面上的名字再好听,答案不合实数,便是一纸空账。
阿生问:「答案找不到时怎么办?」
先生道:「逼近。第一近似、第二近似……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近。有的数走几步就到,有的数永远在走——走的每一步都不白走。」
名是请帖,数是客人;逐位逼近,就是沿着请帖一步步迎客的路。
有限位可得整数之答,无限逼近通不尽之数——式与数之间,横着一座可以一梯一梯走过去的桥。
宋元两朝,算学走到了古时候的最高处:秦九韶、李冶、杨辉、朱世杰,后世称「宋元四大家」,全聚在这百余年里。
可高峰之后,路忽然冷了。《四元玉鉴》传到明代,几百年间几乎无人能读,全靠抄本悄悄流传。
到清中期,学者们重新捧起这部书,一字一句细草详注,四元术才重见天日。
名字的用处,很快走出了算书的纸面。元代王恂、郭守敬编《授时历》,推算日月运行,便用了天元术与招差术。
招差术正是上一册朱先生的功夫:把日行的快慢,当一层层的垛来记账。
历法颁行天下,四方所用——天元一这个名字,跟着太阳走了一年又一年。
《授时历》的两件法宝:
天元术 ⟶ 立式布账(方程)
招差术 ⟶ 层层合账(内插)
算学与治历在此合流:立象尽意与积微成著,在同一部历书里相遇。
同一门起名的学问,欧洲人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一五九一年,韦达用字母表数:已知的、未知的,各有各的字母。
一六三七年,笛卡尔在《几何学》里定下沿用至今的规矩:式子前段的字母管已知数,末尾的字母管未知数——x 便是这样当上主角的。
名字换了衣装,主意还是那一个:给说不出的量一个座位。
两套记号,一字对一字:
天元一 ⟷ x
平方层 ⟷ x2 立方层 ⟷ x3
如积相消 ⟷ 移项整理
竖账躺倒,横排成行——天元式与现代多项式,原是一人两像。
把本册第十六页那道题请出来,两种写法并排一放,一目了然。
七百年前的竖账,与今天课本上的横式,说的是同一件事;孩子们今天写的 x,座位便是当年「天元一」的座位。
名字在变,座位未动——这是传承最踏实的样子。
同一道开方式:
古式:平方 + 6 天元 = 720
今式:x2+6x=720
逐项对读,一一相合——古法今法,一脉相承。
《老子》说:最大的声音听不见,最大的形象看不见。
名字用到最后,像用完的桥:人人踏着它过河,桥却退到了看不见的地方。今天的孩子写 x,并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七百年前那座桥上。
最好的记号,就是让人忘了它是个记号。
阿生合上书问:「这么好的法子,怎么险些断了呢?」
先生道:「书会蒙尘,法子不会。它藏在抄本里、历法里、一代代读书人的手稿里,等着重新被打开的一天。」
学问的火种不熄,靠的正是传递——从天元到 x,一根线没有断过。
继承不是复制:古人立天元,今人写 x;座位同一个,坐法各时代。会变衣装的法子,才走得最远。
回望这一册,是一个名字走过的路。
封龙山下,李冶给说不出的数安了「天元」的座位;竖账一层层立起来,两账相消成方程;名字不够用,朱世杰添到天地人物四元,逐个消去;秦九韶把答案一位一位逼近出来;最后这名字走过历法、走过低谷,在字母时代换了衣装,坐进今天的课本。
起名、立式、消元、开方、传承——五步,三百年。
「给未知数起名字」这门功夫,我们又是早到的客人。
《测圆海镜》成书 1248 年;韦达的字母代数在 1591 年——晚三百四十三年。而正负开方与霍纳法,一在 1247,一在 1819,相距五百七十二年。
今天代数课本里的每一个 x,都是同一个念头的回声。学问不怕早到,只怕没有人肯把它接过来。
这一册留一个问题。
天元一管一个数,四元术管四个数。可题里的说不出的量,能不能没有上限——十个、百个,甚至无穷多个名字呢?
名字一旦可以无穷多,账就没法一张纸摆下了。古人四个座位用到头就收了笔;把「无穷多座位」安排明白,要等后人另起一行。
记号再妙,不如亲手摆一回。
材料:棋子、钮扣或豆子皆可——有一把就够;再备一张画了三条横线的纸当账页。
一 纸上三行自下而上写好:常数层、天元层、平方层(天元层旁画个小「元」)。
二 把「天元加二」的账摆出来:常数层放 2 枚,天元层放 1 枚。
三 照第二幕的法子自乘一遍:平方层 1,天元层 4,常数层 4。
四 给常数层里一枚贴上斜杠(负记),再对账一次,看哪两层抵掉了。
消元的功夫,自己练一遍才算数。
材料:纸、笔;最好再请回动手做一里的那本「竖账」。
一 长方田题抄一遍:长+阔 = 20,长×阔 = 96。设天元为长、地元为阔。
二 用第一式把「阔」写成「20-长」,请地元退场。
三 代入第二式,化成一元:长 ×(20-长)= 96。整理论账。
四 开方求答:长是多少?阔是多少?(提示:答案两个,都是整数。)
天元术——给未知数起名「天元一」并列式求解之法;李冶《测圆海镜》为集大成之作。
天元式——天元术的竖排记式:一层一幂,常数居下,幂次居上;空位为零,负数斜画。
太/元——天元式的层位标记:标「元」定天元层,标「太」定常数层,见标记层。
如积相消——依题意列出两段积式,同名之数彼此抵消,化出开方式,即今之移项消元。
开方式——相消后所得的一行式子,即方程;解之曰「开方」。
四元术——朱世杰之法:天、地、人、物四元各管一量,以「太」居中、四方各据一隅记多元式。
互隐通分——四元消法之名:两式互代隐去一元、通分相消,逐次由多变一。
正负开方术——秦九韶的高次方程数值解法:系数正负不论,逐位定商、增乘改账,与霍纳法同构。
代数一门的要害,在「立象以尽意」:说不出的量,起了名字才有座位;名字入式,才有竖账可记;两账相消,才有方程可解;多元多式,才须消元归一;末了逐位逼近,才以名迎实。命名、立式、消元、开方四步,环环相扣,步步是「象」的功夫。而「四元之后呢」那一问提醒人们:象有尽处,意无涯际。
李冶(金元,1192–1279)——字仁卿,号敬斋,真定栾城人;金亡后隐居讲学,与元好问、张德辉称「龙山三老」。著《测圆海镜》(1248)、《益古演段》(1259),天元术由其大彰。
秦九韶(南宋,1202–1261?)——字道古,著《数书九章》(1247);正负开方术、大衍求一术皆出此书。
朱世杰(元,约十三—十四世纪)——字汉卿,号松庭,寓居燕山,周游讲算二十余年;著《算学启蒙》(1299)、《四元玉鉴》(1303),四元术、招差术集其大成。
王恂、郭守敬(元,十三世纪)——主算主仪修《授时历》(1280),以天元、招差诸术入历。
韦达、笛卡尔(1540–1603/1596–1650,欧洲)——前者以字母系统代数(1591),后者确立 x, y, z 表未知数(1637);与天元术东西相望。
《测圆海镜》《益古演段》(李冶)——天元术元典;《数书九章》(秦九韶)——正负开方与大衍求一之府;《算学启蒙》《四元玉鉴》(朱世杰)——四元术与消法所本,清罗士琳《四元玉鉴细草》为重光之作;《授时历经》——天元入历之证;《周易·系辞上》——「立象以尽意」;王弼《周易略例·明象》——「得象忘言」;《庄子·外物》《庄子·逍遥游》——「筌鱼之喻」「名者实之宾」;《老子·四十一章》——「大象无形」。
起名字的学问,家里天天都在用。
小票上「单价×数量」的空格、作业本里的 x、计算器开方键下藏着的逐位逼近——背后都站着同一个「天元一」。
空格也是名字:小票上单价空着的格,就是天元一的座位——填上它,账就平了。
开方键也是逼近:按一下开方,机器正学着秦九韶的样子,一位一位地找答案。
——「先命名,再算账」这一套,原来满地都是。
名字的学问后来又开了一扇大门——把名字排成表格。
天、地、人、物四元各据一隅,是「给名字安排座位」;现代的矩阵,把几百几千个名字的座位一次排齐,账目一张表全装下。
四个座位排到无穷个座位,中间隔着的,正是「名字可以有多少」这一问。
从四元到矩阵的路径:
四元座次 ⟶ 多元方程组 ⟶ 系数排成表(矩阵)
排座位这件事,从纸的四角,走到了今日计算机的内存里。
这一册有两条线,一明一暗。
明线(暖金):圆城难题、李冶天元术与天元式竖账、如积相消、朱世杰四元术与消元、秦九韶正负开方、《授时历》的应用、宋元算学的高峰与低谷、韦达笛卡尔的字母代数。
暗线(青绿):「立象以尽意」「得象忘言」「筌鱼之喻」「名者实之宾」「大象无形」——名字是立出来的象,用名而可以忘名,以名要能迎实。
· 先读故事层,再带孩子亲手摆一回天元竖账(见动手做一),回头讲记号就不抽象了;
· 数学层里「两账相消」与「请名字退场」两段,最宜边读边在纸上演练;
· 五页暗线页与每幕的交汇页(偏青绿),适合慢读——只问不答,让画面自己说话。
三个可以不急着回答的问题,留给亲子一起慢慢聊。
一 为什么解题要先「起名字」?
因为名字让说不出的量有了座位:有了座位才能写进式子,写进式子才能对账。命名不是绕路,是解题的第一步。
二 「消元」消掉的是名字还是道理?
是名字。名字退场,道理(式子间的关系)一点不少。会做事的人,分得清哪是器物、哪是目的。
三 「答案算不尽」可怕吗?
不可怕:逐位逼近告诉人们,一步步更近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真实世界里大量的数,本就以「愈来愈准」的方式与我们相处。
《中国古代数学故事绘本》第 09 册
立象尽意 · 给未知数起个名字
明线:李冶天元术 · 朱世杰四元术 · 秦九韶正负开方术
暗线:立象以尽意 · 得象忘言 · 筌鱼之喻 · 大象无形
时代:金元—元(1247 年至 1303 年,远眺 1591 与 1637)
主典:李冶《测圆海镜》《益古演段》;秦九韶《数书九章》;朱世杰《算学启蒙》《四元玉鉴》;《周易·系辞》;王弼《周易略例》;《庄子》;《老子》
体例:扉页与题解 2 页 · 引子 3 页 · 五幕 35 页(每幕:故事 1 · 数学 3 · 暗线 1 · 交汇 1 · 小结 1)· 收束与留问 3 页 · 动手做 2 页 · 小典 2 页 · 延伸 2 页 · 家长导读 2 页 · 版权 1 页,共 52 页。
全套十册,依历史时序,自先秦至明清。本册为第九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