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
是否存在无穷多对素数 (p, p+2)?2、3、5、11、17、29、41、59、71、101……孪生素数的名单在手工计算中绵延不绝,启发式(问题 05)预测其个数 ~ 2C2x/log²x,但连「无穷多」都未被证明——它是 k 元组猜想最著名、也是离获证最近的特例。
主要概念
Brun 纯筛
埃拉托斯特尼筛「除尽所有 < √x 的素因子」在计数层面不可控(余项爆炸)。Brun 的想法:只除前几层素因子,容许每个数保留至多 r 个大素因子。这给出上界筛——多算了,但可控。
加权与线性筛
Selberg 上界筛以二次型加权替代组合选择,给出至今最优的孪生素数上界 π₂(x) ≤ 4C2x/log²x(1+o(1))——注意它只比预测大一倍(常数 4 = 2²,上界筛的固有损失)。
奇偶障碍
线性组合筛法的权重只依赖「素因子个数」的奇偶信息,因而无法区分素数(1 个素因子)与两素数之积——这是把 246 压到 2 的那堵墙。
主要命题与证明
命题 1(Brun,1919) 孪生素数的倒数级数收敛:Σp, p+2 素数 1/p < ∞。这与全体素数倒数级数的发散(欧拉)形成鲜明对照。
证明 分两步。第一步(筛上界):Brun 纯筛给出
论证要点:令 𝒜 = {n ≤ x : n 与 n+2 均无 < √x 的素因子};π₂(x) ≤ |𝒜| + O(√x)。对 z < √x,容许 r 个 < z 素因子的 Brun 组合筛给出 |𝒜(z)| ≤ x·∏p<z(1−2/p)·(1 + C/(log z)² 级误差·Σ 展开项),其中 2 是命题(问题 05)算出的局部障碍重数。取 z = exp(√(log x)),主项 ~ x/log²x,但容许项的补偿使误差放大 (log log x)² 因子——这就是 (*) 中的额外因子(细节见 Halberstam–Richert《Sieve Methods》第 2 章纯筛定理)。第二步(收敛):由分部积分,
第一项 ≪ (log log X)²/log²X → 0;第二项的被积 ≪ (log log t)²/(t log²t),而 ∫2∞ dt/(t log²t) 收敛,且 (log log t)² 缓增不破坏收敛。故级数收敛。□
命题 2(Chen,1973;陈述) 存在无穷多个素数 p 使 p+2 至多是两个素数的乘积(「1+2」)。这是筛法与权重法结合的最深无条件结果。
注 Chen 定理的证明是 Jurkat–Richert 型加权筛的极限操作:上界筛与下界筛在水平 √x 附近夹出「恰 1 个素因子 + 至多 1 个素因子」的窗口。再往「1+1」推进半步即为孪生素数,而这半步被奇偶障碍锁死。□
命题 3(奇偶障碍;原理陈述) 任何「权重仅依赖最小素因子分布」的线性筛,对形如 Λ(n) 与 Λ(n)2 的序列给出上界时无法区分 1 个与 2 个素因子;形式化地,存在「准素数序列」(每项为两素数之积)使得同一筛法对其给出与素数序列相同的界。
论证思路 线性筛的上界函数对序列 𝒜 只用到 |𝒜(d)| = (ω(d)/d)·x + r(d) 型信息;构造序列 {p·q(p):取 q(p) 为与 p 匹配的大素数},其筛分布函数与素数序列在全部 d ≤ x1/2−ε 上一致,但两者一个有孪生素数、一个没有。突破必须引入分布水平以上的新信息(如 EH)或非线性权重(如 Maynard–Tao 的多重加权)。□
进展与文献
时间线:Brun(1919)上界与收敛 → Selberg 筛(1947)常数 4 → Chen(1973)1+2 → GPY(2005/2009)间隔条件收敛 → Zhang(2013)θ>1/2 ⇒ 间隔 ≤ 7×10⁷ → Maynard–Tao + Polymath8b(2014)→ 246。数值验证至 x ≈ 1018。文献:Halberstam–Richert《Sieve Methods》;Chen Jing-run, Sci. Sinica 16 (1973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