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列什么?只列真正未解决的问题:要么至今无人证明也无人否证,要么只有局部进展。已解决的问题(如弱哥德巴赫猜想、有限单群分类中的一些子猜想)一律不收。个别问题附反例已知的部分,也会如实注明。
怎么读?每题两行:陈述(问题本身)与现状(最好的进展、等价形式或已知障碍)。悬赏、千禧奖、与黎曼猜想等价的条目会用标签标出。
ζ 函数的非平凡零点全部落在直线 s = 1/2 + it 上(实部恰为 1/2)。
现状1859 年提出。已验证最初的约 1013 个零点全部在临界线上;与素数定理误差项的精确阶等价,是整个解析数论的中心 conjecture。任何非零实部的反例都会立刻改写素数分布图景。
所有狄利克雷 L 函数(乃至更一般的自守 L 函数)的非平凡零点都在临界线上。
现状GRH 的推论众多:最小的非二次剩余、原根的存在范围、素数在算术级数中的均匀分布等都有条件结果。即使 RH 获证,GRH 仍是独立的一步。
ζ 函数的非平凡零点都是单零点(没有重根)。
现状与「100% 的零点在临界线上」一类密度结果相容;Levinson–Conrey 方法已证明超过 40% 的零点在临界线上且其中多为单零点。重零点若存在,将动摇许多以「简单零点」为前提的显式公式。
对任意 ε>0,ζ(1/2+it) = O(|t|ε)。
现状比 RH 更强的「凸性界」已被 t 的次指数方法推进(指数从 1/4 降到约 0.05 附近),但与 ε 之间仍有本质距离。它等价于一族 L 函数在临界线上的统一次凸性。
对任意一组线性型 an+b(i=1,…,k),若无局部障碍,则使它们同时取素数的 n 渐近密度由一个显式常数(奇异级数)给出。
现状孪生素数猜想只是 k=2 的特例。Maynard–Tao 的方法证明了「存在某个有限间隔内有无穷多素数」,但对指定的间隔仍无能为力;k 元组猜想的任何非平凡特例都未获证。
素数在模 q 的算术级数上的分布误差,在均值意义下可以从模数 ≤x 推广到 ≤x1−ε(均匀分布到几乎平方根水平)。
现状Zhang 2013 突破与 Maynard–Tao 的有界素数间隔,正是在「部分型 EH」假设下做到的;目前水平的整数 θ 已知可超过 1/2,但 EH 本身(θ=1)远未触及。它与孪生素数的关系是这一方向的核心路标。
差为 2 的素数对有无穷多对。
现状2013 年张益唐证明「存在间隔 N(约 7×107)使素数对无穷多」,经 Polymath8 与 Maynard 改进到 N≤246。从 246 到 2 的最后一步需要 k 元组/EH 层面的新思想。
每个偶数 2k 都作为相邻素数的间隙出现无穷多次。
现状孪生素数(k=1)之外的所有偶数情形全部未证。Pintz 证明存在某个具体偶数间隔使间隙无穷多(不知道是哪一个偶数),这是目前最强的无条件结果之一。
相邻两个完全平方数 n² 与 (n+1)² 之间总存在素数。
现状等价于「间隙 pn+1−pn = O(√p)」。已知最好的间隙上界(Baker–Harman–Pintz 的 x0.525 量级,后被 Prime Gap 系列微调)恰好卡在 0.5 之上,差之毫厘。
对每个 n>1,区间 (n², n(n+1)) 与 (n(n+1), (n+1)²) 各含至少一个素数。
现状比勒让德稍强的对称版本,同样悬而未决;它与「素数计数函数 π 在平方点上的单调分段性」直接相连。
相邻素数 pn, pn+1 满足 √pn+1 − √pn < 1。
现状与 Cramér 型间隙估计同源;数值上对已知最大间隙远为满足,但对一切 n 无证明。它蕴含勒让德猜想。
相邻素数间隙 pn+1−pn = O((log pn)²)。
现状来自 Cramér 1936 的概率模型。Granville 指出考虑小素数后的精细模型预测常数应为 2e−γ≈1.12 倍,对已知数据拟合更好——这一分歧本身也是未决问题。目前无条件最好界仍是次幂量级。
把素数序列相邻作差取绝对值,再对差序列反复作同样的差,每层首项都是 1。
现状1958 年提出,逐层计算到天文数字仍成立;Odlyzko 等人做过大规模验证。连「前 1010 层成立」这类部分结果都需要精心设计,一般证明毫无头绪。
整系数多项式 f 若不可约、无固定素因子且取正值无穷多次,则 f(n) 取素值无穷多次。
现状n²+1 是否取无穷多素值是其中最著名的特例,目前连「有一个素值之外的无穷多伪素值近似」都做不到。与 Bateman–Horn 猜想互为表里。
一组不可约且无局部障碍的多项式同时取素值无穷多次,且渐近密度由显式常数给出(H 猜想;Bateman–Horn 进一步给出精确渐近公式)。
现状是 k 元组猜想的「多项式版」。仅当多项式个数不多或退化情形(如 n+b)才有部分结果;一般情形连一个可用的无条件下界都没有。
形如 2p−1(p 素数)的梅森素数有无穷多个。
现状Lenstra–Pomerance–Wagstaff 猜想给出其个数渐近 eγlog₂log₂x/log 2 量级;迄今发现 50 多个,最大者逾千万位。连「梅森数互素的概率模型」都只是启发式。
形如 22n+1 的费马数中,除 n=0,…,4 的五个已知素数外,其余全是合数?还是另有素数?
现状n=5 到 32(乃至更大)均已被证明为合数;没有人知道第 6 个费马素数是否存在,也不知道合数性是否最终全覆盖。欧拉当年的部分因子分解技巧此后几无实质推进。
对互素正整数 a+b=c,c 被「根积」rad(abc) 的任意大于 1 次幂支配(对每个 ε>0 只有有限多个例外)。
现状望月新一 2012 年宣布的 Inter-universal Teichmüller 理论证明至今存有根本争议,数学界未普遍接受。abc 蕴含费马大定理的渐近加强版、Pillai 等一大片结果,被称为「已经解决一半的数论」。
半稳定椭圆曲线 y²=x³+ax+b 的判别式被 |a|³+|b|² 的 6+ε 次幂支配。
现状与 abc 猜想关系密切(Szpiro 蕴含 abc 的一个变形);法尔廷斯与 Vojta 的框架给出几何解释,但没有一条已确立的证明路径。
若 Ax+By=Cz(x,y,z>2),则 A,B,C 必有公共素因子。
现状是费马大定理的「允许公共因子」推广;任何指数情形的完整解都没有。已知无穷多族「近反例」(差极小的互素幂),与 Fermat–Catalan 互为补充。
方程 Ax+By=Cz(指数和 1/x+1/y+1/z<1,互素)只有有限多组解。
现状卡塔兰定理(8+9=3²+2³ 唯一)对应指数和恰为 1 的边界情形;指数和<1 时连「有限性」都未证。达布洛与格兰维尔的 abc 条件结果给出「若 abc 成立则至多 10 组」。
两个高于一次的幂之差的绝对值趋于无穷,且每个给定值 |ax−by|=k 只有有限多组解。
现状第一部分(差→∞)已由 Tijdeman 借助超越数论证明;第二部分「每个 k 有限多解」至今未证,连 k=1 的一般情形也未完全解决(有限性已知,精确解组未穷尽)。
每个整数 n≥2 都有 4/n = 1/x+1/y+1/z 的正整数解。
现状Elsholtz 等把需要检查的 n 压到指数级稀疏的集合,并大量数值验证到极大范围;对一般 n 无任何整体思路。它与「素数模情形」4/p 的一支(已由 Mordell 型结果解决一半)共同构成埃及分数的中心难题。
1k+2k+⋯+(m−1)k = mk 是否只有唯一解 1+2=3?
现状1960 年提出。已知 m 若存在则 >1010 且 k≥5;Moree 等用初等+计算手段排除了大量 k。连「k 固定时解有限」都依赖深结果。
从任意正整数出发,反复施行「奇则 3n+1、偶则除以 2」,最终必回到 1。
现状已验证到约 268。Conway 证明「这一类迭代问题的整体行为是不可判定的」,暗示一般方法可能不存在;Tao 2019 证明「几乎所有轨道都达到远小于起点的值」,是迄今最强的密度型结果,但离猜想本体极远。
是否存在一个长方体,其三条棱、三个面对角线与体对角线全部是有理数(甚至整数)?
现状「有理完美盒」与「整数完美盒」都未解决;已知三条棱与面对角线全为整数(欧拉砖)的无穷多族,如 44、117、240。体对角线的要求把它与一类高亏格椭圆曲线的判别问题绑在一起。
n!+1 = m² 是否只有 n=4,5,7 三组解?
现状1885 年提出。已知第四组解若存在则 n>109;Berndt 等给出条件结果(若 abc 成立则解有限)。问题与 Wilson 定理的加强形式相连,无有效进攻手段。
是否存在奇数的完全数(等于自身真因子之和)?
现状欧几里得–欧拉定理已把偶完全数完全刻画为 2p−1(2p−1);奇完全数已知必有至少 9 个不同素因子、超过 1500 位、且 ≡1 mod 12 等大量「负性」限制,包围圈越收越紧却没有出口。
即梅森素数是否有无穷多个(与问题 16 等价,此处强调其完全数意义)。
现状自欧几里得以来没有实质进展;偶完全数与梅森素数一一对应,两个问题同生共死。
彼此等于对方真因子之和的数对(如 220 与 284)是否有无穷多对?
现状爱多士证明相亲数对的计数至少有 x/log log x 量级,因此「密度为零才可能没有无穷多」——但无穷多本身仍未证明。另一个未解问题是:奇数相亲数对是否存在?迄今一个也没找到,数值搜索已排除到极大范围。
每个正整数的「真因子和」迭代链要么终止于 1 或完全数,要么进入周期轨道——不会发散到无穷。
现状276 的链已算出超过两千位仍未闭合,是 aliquot 序列的著名「难缠者」;Catalan–Dickson 猜想预测所有链有界,Lenstra 证明该猜想在一般形式下可能需要非常新的思想(存在条件发散的类似现象)。
由 a1=2、an+1 = a1⋯an+1 的最小素因子定义的序列,是否包含全部素数?
现状Mullin 1963 年提出;已验证 2,3,7,43,13,53,…。「单调版」(总取最小)与「任意取因子版」是否都覆盖所有素数,均未解决;连 11 是否出现都曾长期悬置。
前 n 个素数之积加 1(p1⋯pn+1)是否总无平方因子?
现状等价于「初等证明给出的素数两两互素且更强」。已知对极多 n 成立;若有平方因子,其素数 p 满足 p² | Pn+1,这类 p 的存在性未决。与 Wieferich 型现象相关。
调和级数与 log n 之差的极限 γ ≈ 0.5772… 是否无理?
现状连有理性都未排除,更不必说超越性。若 γ 是有理数,其分母将超过 10242080(Papanikolaou 的计算界)。这是「最容易陈述的未解常数问题」之一。
交错四级数 G = Σ(−1)n/(2n+1)² ≈ 0.9159… 是否无理?
现状与 β(2)(狄利克雷 β 函数在 2 处的值)相同;所有已知手段(Apéry 型级数、Beukers 积分)都只对奇ζ值或特定 β 值有效,β(2) 恰在盲区。
ζ 在奇整数 ≥5 处的值是否无理?(ζ(3) 已由 Apéry 1978 解决)
现状Rivoal、Ball–Rivoal 证明「ζ(2n+1) 中有无穷多个无理数」以及「前若干个奇值中至少一个无理」类结果,但指定 ζ(5) 无理至今无证。Zudilin 证明 ζ(5),ζ(7),ζ(9),ζ(11) 中至少一个无理。
对任意复数 z1,…,zn,域 ℚ(z1,…,zn, ez1,…,ezn) 的超越次数至少为 n。
现状超越数论的「大统一猜想」:蕴含四指数猜想、许多代数无关性结果(如 e 与 π 的代数无关性的相当部分)。n=1 就是林德曼–魏尔斯特拉斯定理,n=2 已经全部未证。
常数 e+π 与 eπ 的无理性均未证明(它们的代数无关性更是遥不可及)。
现状已知 eπ(格尔丰德常数)超越;eπ、e+π、πe、π√2、ee 等的超越性全部未证。至少 e+π 与 eπ 中有一个无理(因为 e,π 是 x²−(e+π)x+eπ 的根),这一句话就是目前全部的家底。
椭圆曲线 L 函数在 s=1 处的零点阶等于其有理点群(Mordell–Weil 群)的秩,且主导系数由塔特–香格之类的显式公式给出。
现状秩 0 与秩 1 的平均情形已有重大进展(Bhargava–Shankar 的秩平均有限性等),但对单条曲线的一般秩仍未证。它与希尔伯特第十问题的系数版等价,是算术几何的十字路口。
在复平面上,把高斯素数视为格点,是否存在一条有限步长(如每步 <√26)的无限链,通往任意远?
现状即著名的 Gaussian moat 问题(Bounded Gap 定理的复数版)。数值实验显示沼泽似乎不存在,但对任何固定步长都没有证明。与高斯素数在高斯平面的分布均匀性直接相关。
把 abc 猜想推广到高维:代数簇上的整点个数受其亏格与边界除子的「根积」支配(本质上,超越度增加意味着方程组更容易出现整点)。
现状蕴含费马–卡塔兰、Pillai 等一大片问题;在曲线上退化为 Mordell 猜想(法尔廷斯已证)与 abc。一般形式只有零星特例(如子空间的定理),没有任何完整路线图。
整数系数多项式的马勒测度 M(f) 要么为 1,要么 ≥ 约 1.176(莱默常数)?即马勒测度是否有正下界?
现状Dobrowolski 给出随次数衰减的下界,但与常数下界之间距离巨大。莱默常数对应的动力系统熵是否被有理多项式实现,是算术动力学与遍历论的接口。
对椭圆曲线 y² = x³ + k(k 为整数),量 |√k − ∛(n/4)|(n 为近旁整数的平方项)随 k 增长的衰减速度比 1/4 次幂更慢至多一个对数因子。
现状Hall 猜测最佳指数是 1/2−ε 型;已知反例给出 1/4 以上的下降率不可达,且「接近反例」的构造(Danilov、Elkies 的例子)表明指数 1/4 是现实的下界。与 Mordell 方程的解界直接等价。
满足 2p−1 ≡ 1 (mod p²) 的素数 p(维费里希素数,已知 1093 与 3511)是否无穷多个?对每个底 a 呢?
现状概率模型预测有无穷多个且密度约 log log 级,但搜索到 6.7×1015 仍只找到这两个。第二类维费里希素数(与费马商二阶项相关)连一个都没找到。
若 n 是合数,φ(n) 是否必不能整除 n−1?(即「卡迈克尔数的欧拉版」不存在)
现状Lehmer 1932 年提出。已知这样的 n 若存在必有至少 15 个不同素因子且为奇数;卡迈克尔数的存在(1994 年已证无穷多)使此问题格外耐人寻味——乘法结构允许,指数结构似乎不允许。
整数 n>1 是素数当且仅当 n·Bn−1 ≡ −1 (mod n)(B 为伯努利数)。
现状「仅当」方向已被 Kellner 证明对合数至多差一个可除性因子;完整的双向刻画等价于「吉乌加数的非存在性」。它与威尔逊定理的伯努利版本相关,是伯努利数算术的中心问题。
虚二次域的类群在固定秩下按二次双曲型群的「权重」分布——这一经验启发式能否被证明(哪怕对某个具体的族)?
现状与 2 部分类群相关的「genus theory」部分可证,但 Cohen–Lenstra 的一般分布(例如为什么 ℚ(√−d) 的类数 1 恰好 9 个)没有任何证明。它被视为「类域论的概率一面」,任何部分结果都是大新闻。
每个伽罗瓦表示都对应一个自守表示(二者的 L 函数相同)——数域的阿贝尔互反律向非交换世界的推广。
现状一维(类域论)、二维椭圆曲线情形(谷山–志村,经怀尔斯–Taylor–Wiles–Breuil–Conrad–Diamond–Taylor)已证;一般情形的「函子性」与「朗兰兹对偶」只有局部与极少量整体结果(如 Arthur 对经典群的分类)。这是 21 世纪数学的北极星。
能否证明:不存在多项式时间的经典算法分解任意大整数、或解任意模数的离散对数?
现状目前最好的经典算法仍是亚指数的数域筛法;量子算法(Shor)已可多项式求解。复杂度理论的现状(P≠NP 未证)使得「困难性的证明」本身可能超出当前数学能力——RSA 的安全性建立在经验之上。
素数序列在多大程度上表现得像随机序列?是否存在一个公理化框架(如 Chowla 猜想、加性厄米特型猜想),使「素数随机模型」的推论可被证明?
现状Chowla 猜想(李雅普诺夫相关函数的渐近)只有微不足道的情形被证明;Huang 的「加性厄米特」方法给出局部对偶框架。它与 RH、EH 一起构成解析数论的三大支柱愿景,任何一块的坍塌或确立都会重塑整片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