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子棋在中国民间流传已久,与围棋同源同器——一样是交叉点落子,一样是「围」与「连」的争夺,只是把「地多者胜」换成了更干脆的一句:先连成五子者胜。棋盘小、规则短,因此它成了最容易上手、也最难精熟的一类棋戏。
近代它东传日本,被整理成竞技化的「连珠」(Renju),并订出禁手规则来平衡先后手;从此它既是街边的闲棋,也是有世界赛事的正式项目。
四通八达的十五路给了连珠最多的机会,也给了它最长的战线——所以「五子」看着远,实际常常几步之内就分出高下。
把棋枰想成一张网:横、竖各有 15 条线,每条线上五连的位置有 11 个,于是横竖各 15×11=165;两条斜向各 11×11=121。四者相加:
所以落子时,你其实同时在「参与」很多条线的争夺;一个交叉点最多横跨四条线,这就是为什么中腹的一子往往比边角的值钱。
黑棋先落一子,天然占便宜。二十世纪九十年代,荷兰学者 L. V. Allis 用搜索与推理证明:在十五路自由规则下,先手(黑)必胜——也就是说,这项游戏在数学上已经被「算穿」了。
为了让人还能公平地下,连珠规则给黑棋加了禁手:黑不得下「三三」「四四」「长连」这类双份威胁。规则不是限制棋手,而是用限制换公平——这是博弈里一个漂亮的道理。
「连珠」本是古已有之的一个词:汉魏间有一种文体就叫「连珠」,一篇之中历数事理、段段如珠相贯,晋人陆机有《演连珠》五十首传世。
棋以连珠为名,取的正是「五子相连、如珠成串」的形象。同一个词,一头是文章的章法,一头是棋枰的胜负——汉字之妙,往往就在这种地方。
它教人「看图识势」:活三、冲四、双三……这些名字是局部模式,而胜负却由全局累积;认得出模式,是入门,会权衡缓急,才是长进。它教人「算一步看三步」:下一子之前先想对方会应在哪里,这正是前瞻。它还教人「攻守一体」:最强的守点常常也是最好的攻点——棋盘上如此,棋盘外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