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列什么?只列真正未解决的问题。已解决的经典(Kirkman 女学生 1850/1969、Wilson 渐近存在定理 1972、Euler 36 军官 1959、Kepler 堆积 2017、Ringel 猜想 2020)不收;Keevash 2014 的「完备设计存在定理」解决了渐近存在,其留下的显式化与精确判据正是本册主线之一。
怎么读?每题两行:陈述与现状。范围覆盖设计存在性、射影平面、差集、拉丁方、拉姆齐型数、集系统、码与量子设计。
给定参数 (v,k,λ)(t 设计),除整除性等显然必要条件外,何时精确存在?——Wilson 与 Keevash 给出「充分大 v」的渐近答案,有限情形的完整判据呢?
现状对 2-(v,3,1)(Steiner 三元系)等已完全刻画(柯克曼条件);一般 (t,k,λ) 的有限判据仍靠计算机逐族攻坚。Keevash 定理的「充分大」阈值大到无法显式,把判据变成算法是当前工程。
Keevash 2014 证明「满足整除条件且 v 充分大则 t 设计存在」——能否给出有效的 v 阈值与多项式时间的构造算法?
现状原证明是「随机化+吸收」的存在性论证;Glock–Kühn–Lo–Osthus 的「迭代吸收」给出更好的阈值但仍是纯存在性。显式构造(哪怕对 t=4,5)都是大新闻。
除 Teirlinck 1987 的突破性存在证明外,能否给出参数尽可能小的显式非平凡 6-设计(乃至更高 t)?
现状Teirlinck 的构造参数巨大且高度非显式;最大的「漂亮」设计仍是 5-(12,6,1) 大 Witt 设计与 5-(24,8,1) 大 Witt 设计。6-设计的「Witt 型明珠」是否还有人间的版本,是设计理论的浪漫悬案。
强度 t、正交阵列 OA(λst, n, s, t) 何时达到 Rao 界?达到界的阵列的分类?
现状Rao 界与编码的 LP 界同源;达到界情形与纠错码(MDS 码、紧框架)等价的部分已知,一般情形的谱未完成。「Rao 界的紧性」是正交阵列理论的脊柱问题。
球面上存在 t-设计(对次数 ≤t 的多项式精确求积)所需的最少点数是多少?渐近常数能否锁定?
现状Corens–McLaren 型下界与 Bondarenko–Radchenko–Viazovska(2010 年代的突破:点数 ~ t2 级)之间存在常数鸿沟;「最优球面设计的显式小构造」也开(与 29 号 SIC 问题呼应)。
用 k 元组盖住所有 t 元组,最少需要多少块?对给定剩余类(如 n mod 6 时的 C(n,4,3))精确值?
现状渐近已由 Rödl 定理(爱尔德什–哈纳尼猜想)解决;精确值只在部分同余类确定(Schönheim 下界与构造之间的缺口)。《覆盖设计手册》厚达千页仍填不满。
把 5 元组的最小集合使每个 4 元组被盖住——T(n,5,4) 的精确渐近常数?
现状与 Turán (3,4) 问题(见《图论》分册 07 号)同为「超图图兰」的圣杯;图兰本人给出的构造至今未被击败,其最优性五十年未证。
阶 12 的射影平面是否存在?
现状Bruck–Ryser–Chowla 定理只排除 n≡1,2 (mod 4) 且非平方和的情形——12 恰好躲开。10 阶平面的不存在曾靠 Cray 巨型机 + Lam 团队多年计算(1989);12 阶的搜索空间比 10 阶大数十个量级,是「计算数学的下一个登月」。
是否存在阶非素数幂的有限射影平面?
现状所有已知平面(包括全部四个 9 阶平面)阶为素数幂;Bruck–Ryser 只给部分否定。若答案为「否」,则需要全新的构造思想(有限几何之外的非坐标手法)。
每个素数幂阶 pn 的射影平面个数是多少?9 阶恰有 4 个(1 笛沙格 + 3 非笛沙格);16 阶已知 22 个;一般阶的完整清单?
现状16 阶的完整分类(22 个)是计算机时代的里程碑;25 阶已知 193 个?未完成。一般阶连「数量是否为 pn 的多项式」都不知道。
有限极空间的卵形集(每条线至多交 2 点)何时存在、何时是椭圆二次曲面?
现状Barlotti–Panella 分类定理覆盖多数情形,特征 2 的例外(超卵形、Segre–Tallini)仍在攻;「极空间的卵形完全分类」是有限几何的持续工程。
哪些参数的 t-设计可分解为平行类(如柯克曼三元系之于 STS)?t≥3 的可解性判据?
现状t=2 已由 Ray-Chaudhuri–Wilson(1971,可解 BIBD)与 Keevash 解决渐近;t≥3 的可解版连渐近都只有部分(Keevash 的方法对可解情形需额外假设)。「柯克曼的 15 女儿」之后五十年,推广仍在路上。
t-(n,k,λ)q 子空间设计(向量空间的子空间版设计)在满足整除条件时是否存在?
现状q-模拟的存在理论远落后于经典:零星构造(Suzuki 群给出的 2-设计等)之外没有一般存在定理;「Keevash 的 q-版本」是当前活跃的攻坚方向(Kühn–Ley–Osthus 等)。
每个 4n 阶 Hadamard 矩阵(±1 矩阵行两两正交)都存在。
现状1893 年提出。已知最小未定阶是 668(此前 428 于 2005 年解决)。构造手段(Paley 型、Williamson 型、合痕法)各有覆盖域,但「每 4 的倍数」仍遥不可及——它是组合设计里最古老的总攻目标。
循环 Hadamard 矩阵只有 4 阶一种。
现状Ryser 1963 年提出。已知阶必为 4u² 型(Schmidt 的谱方法大幅排除);对巨大范围已用计算机排除,但一般证明需要新的谱/数论工具。循环差集与其等价。
循环差集 (v,k,λ)(k(k−1)=λ(v−1) 的「完美分度」子集)何时存在?乘子定理之外还有什么必要条件?
现状Bruck–Ryser–Chowla 与乘子定理给出两翼;两翼之间大量参数组既无构造也无排除。「差集地图」至今是设计理论最密集的未定区域。
满足整除条件的哪些 n 允许循环(平移不变)的四元系?
现状循环 STS(2,3,n) 已完全刻画(Pelteson);3 元以上循环系的判据残缺,大量整除可行的 n 既无构造也无否定。循环性把设计钉在群论(正规循环自同构)上,两侧的工具都未合流。
完全图 K2n 的完美 1-因子分解(任何两个因子的并是哈密顿圈)对每个 n 都存在。
现状Kotzig 1964 年提出;已证到数百阶(含全部素数幂 ±1 的部分构造)。它是「把组合设计翻译成群论陪集分解」的样板问题,与 Room 方、扫描设计交织。
每个奇数阶拉丁方都有一条完整横截(每行每列每符号各取一次)。
现状Ryser 1967 年提出。偶数阶有反例(如某 4 阶方);奇数阶连「有 n−O(log n) 长的部分横截」都已是重量级结果(Keevash 等),最后一步未跨。它与偶数阶的 n−1 猜想(Brualdi–Stein,同样未证)构成拉丁方理论的双子星。
每个拉丁方都有一条长度 n−1 的部分横截。
现状最好下界是 n−O((log n)²/log log n) 型(多次改进),与 n−1 之间还剩一个「缓慢项」;19 号与 20 号若同时获证将统一为「拉丁方横截定理」。Polymath 曾组织攻坚未果。
偶数阶拉丁方中,偶标号与奇标号(行列置换的符号)的个数不等(差非零)。
现状1990 年提出。它蕴含「列表染色版本的 Galvin 定理推广」与组合零点定理的一族推论;目前只对部分阶(素数、某些合数)与少数函数类验证。整数流与组合代数的方法都在尝试。
ℂ⁶ 中最多有几组两两不正交基(MUB)?素数幂维数必有 d+1 组;6=2×3 非素数幂,已知至少 2 组、至多 3 组——是 2 还是 3?
现状这是「合数维数 MUB 谱」的旗舰:d=6 争议二十余年,数值与结构证据双向拉锯。它同时是量子信息(量子态层析)的实用问题——「到底 2 还是 3」至今无裁决。
每个维数 d 都存在 SIC-POVM:d² 个等长向量两两内积模长恰为 1/√(d+1)(最对称的量子态设计)。
现状Zauner 1999 年博士论文提出。已数值验证到 d≈100+,严格证明到 d≤21 及若干无穷族(Scott–Grassl 谱系)。SIC 与球面设计、数论(Hecke 特征形式)出人意料的联系是近年最大惊喜之一。
哪些正交阵列等价于「量子态设计」或「纠缠态的完备测量」?OA 的强度与量子不可区分度的精确对应?
现状量子 t-设计(态设计)与经典 OA 的对应部分建立(Gross–Audenaert–Eisert);「量子 t-设计所需最小态数」的显式谱(与 5 号球面设计、23 号 SIC 三线合围)未完成。
双色 [1,W] 中必含长 7 等差数列的最小 W?已知 W(2,6)=1132。
现状W(2,6)=1132(Kouril 2008,SAT+对称性剪枝的壮举)之后,W(2,7) 的下界 ~3703 与上界数十万之间是纯算力鸿沟;一般 W(2,k) 增长的指数常数(Graham 型:2k 对 2k²?)同样是百年之争。
三色情形的长 5 等差数列阈值?已知 W(3,4)=293。
现状W(3,5) 下界 ~1700、上界 ~万级;多色范德瓦尔登数整个谱系(除极小值)都未确定。「可计算但算不动」是这一族的共同命运。
最小 N 使 [1,N] 的 6-染色必含单色 x+y=z?已知 S(5)=160。
现状S(5)=160(Heule 2017,SAT 求解器万核月余)后 S(6) 下界 536 与指数上界之间;「舒尔数与拉姆齐数的指数关系」同样开。SAT 工具链是这一族的当代引擎。
R(4,4,4) 已知在 51 与 62 之间(与图论分册 04 号 R₄(3) 同区间——纯巧合的数值对望)。
现状下界 51(1974)、上界 62(Radziszowski–Xu)四十余年未动。多色拉姆齐数谱系(R(3,3,4)、R(3,4,4) 等部分确定)中 R(4,4,4) 是下一位主角。
最小 N 使 [3]N(3 字母、N 维网格)的任意 3-染色必含单色组合线?
现状Hales–Jewett 定理(1963)保证存在;HJ(2,n) 与 HJ(3,2) 等小值已算,HJ(3,3) 及以上完全开。Polymath 曾攻 tic-tac-toe 型相关数(HJ(2,6) 等);「HJ 数的增长」与 Graham 数比肩。
𝔽₃ⁿ 中无 3-项等差数列的子集最大多大?Ellenberg–Gijswijt 给出 (2.756)n 上界、构造给出约 2.2n——精确底数?
现状2016 年的多项式方法突破是十年来加法组合最大的单点进展;「2.756 是否可再压」「下界能否抬到 2.756 附近」都开。cap set 猜想(原「多项式级」)已被否定,剩下的常数之战刚开场。
有限的并闭集族(族中任两集之并仍在族中)必有一元素出现在至少一半的集合里。
现状1979 年提出、Polymath1 攻坚未果。最好下界约 0.613(熵+递归法),距 1/2 的对面还差 0.11+;若真,最简证明也许藏在交换代数(Stanley 深度方法)里。
存在 c>1 使任何多于 ck 个 k 元集合的族必含太阳花(两两交相同的 k 元「花芯」结构)。Erdős–Rado 的 k⁵˙ᵏ 上界能否压到指数?
现状Polymath10(2016)把 c 压到约 3.6(对足够大的 k),距猜想要求的「常数 >1 即可」仍差关键一步;c 若真存在将瞬间改进复杂性理论的 many lower bounds(AC⁰ 等)。
对每个有限域 𝔽q,不可在 𝔽q 上表示的拟阵只有有限多个极小禁例。
现状Geelen–Gerards–Whittle 的「拟阵极小结构理论」(对应图子式理论的拟阵版)在推进中,二域 GF(2) 情形已基本解决(Bixby–Cunningham 时代起);一般素数幂的特征谱仍未合龙。「图子式定理的拟阵版」是本世纪结构图论最大的工程。
相对距离 δ 固定时,二元码的最大码率 R(δ) 的精确值?Gilbert–Varshamov 下界与 Hamming/LP 上界之间的「缺口」能否合龙?
现状这是编码理论六十年的「天际线问题」:MRRW(LP)上界与 GV 下界在 δ≈0.3 附近的 gap 尚无一流形工具能合上;2010 年代 Jiang–Vardy 型改进只是微雕。极性码(Arikan)的成功反而突显了 R(δ) 本体的未知。
除平凡与少数已知(Golay 的 Lee 版)外,是否存在其他 Lee 度量完美码?
现状Tietäväinen–van Lint 完成了汉明度量的分类(Hamming/Golay 之外无);Lee 度量的对应分类残缺,「非线性的 Lee 完美码」是否存在是码论的持久缺口。
非平凡 MDS 码的长度 ≤ q+1(除偶 q 的 k=3/q−1 例外)——Segre 时代起的部分结果之外,一般 q(合数、非素数幂)的完全证明?
现状Simeon Ball 等对素数 q 与多数偶 q 已证(2010 年代);合数域与非素数幂 q 的残余情形未合龙。MDS 猜想等价于「有限几何中弧(arc)的极大谱」,与 11 号卵形问题互锁。
2-(n,3,1) 的大集合(不相交铺满全部三元组)已由陆家羲–Teirlinck 解决;3-(n,4,1)(Steiner 四元系)的大集合存在吗?
现状陆家羲 1980 年代解决大集合 LS(2,3,n) 是中国组合数学的世纪成就;t≥3 的「大集合谱」几乎空白(只有零星 n)。这是以中国人命名的问题谱系的延续。
哪些「结合方案」(Bose–Mesner 代数)存在?Bannai–Ito 猜想:本质非平凡方案只有有限多个(固定秩 2 矩阵代数维数)?
现状「Bannai–Ito 纲领」(用结合方案的否定性替换存在性证明)在 Hamming/Johnson 等方案上成功;一般分类远未完成。它与代数图论的 Lovász–Spectra 工具箱共享地基。
除小 Witt(5-(12,6,1))、大 Witt(5-(24,8,1))及其子系外,是否还存在其他「参数漂亮、自同构群巨大」的零星 t-设计?
现状零星单群(魔群月光)与设计的纠缠是 20 世纪数学的高光;「零星设计是否已穷尽」没有理论答案。每次新的大设计(如 2000 年代的 5-(48,12,λ) 探索)都牵动群论。
Keevash 2018 证明固定 (t,k,λ) 下设计个数的主项渐近;次项、误差项与「随机设计的分布性质」(如自同构群几乎平凡)能否精确?
现状主项公式(熵型)已立;「典型设计是什么样」(如规范型、局部结构)的统计力学视角刚起步。「计数之后」的分布理论是设计理论的新大陆。
对有限集 A,|A+A|+|A·A| ≥ |A|2−ε(n)(ε→0)——Erdős–Szemerédi 1983 的猜想。
现状Solymosi 的 n4/3 与后续多项式方法(Shkredov 等)逐步抬升指数;实数情形最好约 n4/3+o(1),距 2 仍远。素域情形与 cap set(30 号)共享多项式工具箱。
若 A 是 ℤ 的渐进加法基(每个大整数可写成 a+a′),则表示函数不可有界。
现状1941 年提出,加法数论最著名的老题之一;所有已知「薄基」构造的表示函数都无界增长,但「无界是必然」五十年未证。Sárközy–Szemerédi 证明「平均意义下无界」的弱版。
k 种面额、每信封至多 h 张邮票时,可连续覆盖的最大整数 n(h,k) 的渐近常数?
现状固定 k、h→∞ 的主项(Frobenius 型)已知,渐近常数(Stöhr 型 ck 的存在性与显式值)只有 k≤3 确定并可加推广;一般 k 的「邮票常数」是数值半群理论的门面问题(与《半群》分册联动)。
ℤ/nℤ(或 [1,n])中最大的「无 3-项等差」子集、最大的「无平方和」子集等的精确常数(弱版:渐近公式)。
现状Cap set 的突破(30 号)示范了多项式方法的威力;整数情形(Roth 定理的定量常数)的最优界仍是未定战场。Behrend 型下界 70 余年未被实质超越,是加法组合最著名的「上下界夹心」。
Wilson 的「基本构造」(从已知设计拼出新设计)能否升级为「按群作用分类所有设计」的系统理论(类似有限单群的分类哲学)?
现状Wilson 纲领、乘子定理、群构造(1-因子、差集)各自为政;「设计理论的 CFSG」——按自同构群把设计世界切分——只有零星(高对称设计普查)。
可解(柯克曼型)设计的显式构造与计数:给定的 (v,k,λ) 可解设计的个数有公式吗?
现状存在性渐近已入 Keevash 框架;显式构造与计数(Kirkman 系统的个数公式)远未完成。「从柯克曼到 Keevash」的这条线是设计教育与现代理论的最佳桥梁。
Room 方(对偶 1-因子分解)与 Howell 设计的参数谱何时存在?
现状存在性判据覆盖多数同余类,剩余类与「极小 Room 方」未合流。它是「将球赛循环赛表数学化」的实用理论,工程意义大而理论缺口清晰。
给定可满足的参数,构造一个设计需要多少时间?「设计构造 ∈ P 吗」(一般 (t,k,λ))?
现状STS 有多项式构造;一般 t-设计的显式构造算法(吸收法能否算效化)未证——与 02 号互为表里。「存在性定理的算法化」是组合学对计算复杂性理论的输出接口。
大设计 ↔ 大单群(Witt ↔ Mathieu、魔 ↔ 月光)的对应是「冰山一角」还是「全部」?设计-群对应的系统性理论?
现状零星对应表(Mathieu 群、Higman–Sims、Conway 群等)四十年来零星增加;「为什么大设计总牵着大群」没有理论解释。这是设计理论最浪漫的开放前沿。
理想终点:给任何 (t,k,λ) 一张「存在 ⇔ 整除条件」的完整判据表(渐近已由 Keevash 保证,有限情形 01 号)——然后对每个可解变体(46 号)、循环变体(17 号)、q-变体(13 号)重复。这张总表可能在本世纪画出吗?
现状2-(v,3,1) 已完成;其余空白。整除条件远不充分的反例(如某些 (v,k,λ) 整除可解但无设计)显示「判据=整除」不会平凡成立——总表若有,将标志组合设计理论的成年。